
一件军大衣,一双沾着泥的布鞋,2011年那个从山东菏泽单县郭村镇朱楼村走出来的农民,靠一副好嗓子唱上了全国舞台。十几年过去,“大衣哥”朱之文的名字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,这回不是因为歌,而是一场持续多年的举报拉锯战。2024年10月,他坐下来接受九派新闻采访,把这些年憋着的话摊开讲了。
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。朱之文自曝长期遭受有组织、有预谋的恶意举报,最直接的后果,是十五六场已经接下的商演被迫取消。注意,这不是零星的网络骂战,也不是几个路人随手敲两句键盘,而是一整套有分工、有节奏的操作。一个靠演出吃饭的歌手,演出被人一场一场“举报”掉,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。

具体怎么操作的?据朱之文讲述,黑粉专门组建了多个群组,实时盯着他的全国演出行程。只要他赴外地商演,这些人就集中向当地文旅部门和主办方发起投诉,口径统一——指控他是“劣迹艺人”。更有甚者,直接跑到演出现场进行干扰,把正常的演出秩序搅乱。行程、投诉对象、话术,样样都对得上,这哪是散兵游勇,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围堵。
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一幕,是他已经准备上高铁了,却接到商家通知说演出取消。而他压根不认识举报的人是谁。一次两次可以理解成巧合,十几次接连发生,就只能是有人死死盯着他。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下,他推掉了十五六场已接的演出,最后选择回到菏泽老家。一个常年在外跑场子的歌手,被硬生生逼回了自家院子。
他也确实不再忍了。回到老家后,朱之文公开喊话黑粉:“我的艺名叫大衣哥,我的真名叫朱之文,我家住在山东省菏泽市单县郭村镇朱楼村。你敢说你真实的地址不?你敢说你的真名,报你的工作单位不?”他还说,自己不吃谁的也不喝谁的,这次绝不会放过。“要是真敢说,我敬佩你是一个男子汉。”
其实这事并非没有过转机。朱之文在2024年10月19日接受采访时提到,前几年黑粉曾经给法院写过保证书,承诺不再捣乱。可后来呢?群一个接一个建起来,当地文旅部门和主办方被反复添麻烦,还有当地的黑粉老是打举报电话。保证书成了一纸空文,骚扰换了身马甲继续来。他说自己想来想去,都没想出跟这些人有任何交集、任何关系。

“他就是看不得别人好。”朱之文这么总结。这句大白话,其实把很多网络恶意的底裤都扒了——不是他做错了什么,是他从田埂上唱到了聚光灯下,让一些人心里不平衡。一个农民出身的人,凭嗓子改变命运,本来是件挺提气的事,偏偏有人宁可花时间建群、查行程、打电话投诉,也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强。
回到朱楼村的朱之文,日子过得并不凄凉。院子里鸡养得正肥,几亩田还等着打理。“我唱不了歌,咱大不了不挣钱,我在家种地好不好?”这话说得轻描淡写。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一个从田间地头一路唱到全国舞台的农民歌手,心里那口气有多重要。地还是那块地,人还是那个人,只是少了一个能站上去的舞台。
“有演出咱就去,没有就算了。”朱之文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愤怒,倒像是看透之后的平静。他说,有没有演出其实不是最重要的,自己争的就是这口气。另一句话更硬:“我宁愿站着死,不要躺着亡。”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,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你就能明白,他要的从来不是同情,是一个说法。
从一件军大衣唱到全国,再被人一场一场举报回老家种地,朱之文的遭遇像一面镜子:网络给了普通人出头的机会,也给了某些人躲在ID后面使坏的便利。骂人可以匿名,举报可以群发,可被骂的那个人有名字、有家门、有几亩要打理的田。他敢把村名报出来,那些躲在群里的人,敢不敢报一个自己的真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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